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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游戏的开始(二)——沙盘游戏的守护与观察

当根据具体的情景,向来访者介绍了沙盘,而来访者也愿意并开始了沙盘游戏的时候,分析师要做什么呢?其中也包含着这样一个问题,即如何理解分析师在沙盘游戏过程中的作用。对此,我们将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展开分析与讨论。

1.容纳性的守护

在一般的沙盘游戏专著中,都强调了沙盘游戏的非言语和非引导性特点,因而也就产生了这样一个问题:当来访者开始做沙盘的时候,作为分析师应该做什么?怎样做?根据我们的实践经验,如下的几个方面都是作为分析师所要做到的。

首先是能够“容纳”或“承受”(contain)来访者及其所带来以及表现的问题。从理论上来说,沙盘本身便是一个“容器”(container)。来访者往往是带着许多心理上的问题前来沙盘游戏治疗室寻求帮助的,或许正是由于其所遇到的心理压力或困惑,超出了其原有的承受力,才促使他寻求心理治疗。因而,一旦开始了沙盘游戏的过程,来访者也就很容易将其心理问题表现或投放在沙盘之中。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不是沙盘在承受,或容纳了来访者所呈现的问题,而是分析师。于是,承受和容纳来访者及其问题,是沙盘游戏分析师首先需要做到的。

其次,当来访者开始做其沙盘游戏的时候,作为分析师需要守护住沙盘、沙盘室的气氛,乃至游戏的整个过程。这也是卡尔夫所强调的沙盘游戏之“自由保护”的体现。来访者不仅仅是在沙盘上做轻松的游戏,而且是在呈现其内心深处的存在,包括其所曾受过的伤害,或者是最隐私的秘密。因而,作为沙盘游戏分析师,要用其专业的态度、专业的素养、专业的技能,全神贯注地守护住这沙盘。

再者,作为沙盘游戏分析师,当来访者开始做其沙盘游戏的时候,在承受、容纳和守护的同时,也能起到陪同的作用,发挥共情的力量。正如前面所提到的伊娜娜故事中的启示,当一个人遭遇不幸的时候,能有人陪伴本身便是一种治愈的力量和作用。而这种陪伴是以接受与容纳病人及其病患为前提的。

2.参与性的观察

对于沙盘游戏的过程和分析治疗来说,分析师的观察十分重要。《易经》中有“觀”卦,下坤上巽,有“风行地上”之象。四阴爻以次叠起,二阳爻贯通于下。风行地上,则草木偃然飘摇,隐伏其中的鸟兽亦约可见。不管是觀卦之象的寓意还是卦名汉字的象征,都包含着一种明察幽隐、内视或透视的意境。如《说文解字》中称观为“谛视”, 《老子.第一章》曰:“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缴……”尽显“观”中的无有妙象。

在佛家用语中,“观”中包含着一种特殊的观察妄惑的智力。《大乘义章》卷二曰:“粗思曰觉,细思曰观。”观与止对,又是修定的法门。《摩诃止观》卷一日:“法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观。”《心经》开篇亦用了一个“观”字,曰:“观自在菩萨。”心观而能观心,无所住而能生其心。

于是,沙盘游戏中的观察,也应该包含“观”中之深意,透过来访者在沙盘游戏过程中的所有表现与细节,来呈现其中所蕴含的心理、行为乃至无意识生命的意义。称其为“参与陸的观察”,是因为分析师本身也是需要观察的沙盘游戏过程中的一部分。比如,当面对来访者进行其沙盘游戏的时候,作为分析师的所有的反应,不管是情绪和情感的,还是认知与行为的,也都在观察之列。

参与性的观察中也包含了“体察”,所有呈现在沙盘游戏过程中的意念或心象,都有可能获得某种实体性的感觉,从而引起来访者以及分析师的身体反应。而这正是沙盘游戏的参与性观察中的重要内容。同时,在我们所使用的“参与性的观察”中,还包含了“观照”的意义。在佛家的用语中,观照包含着用智慧之光来照明真理的寓意。将其美好的意象转化在沙盘游戏的过程中,那么作为分析师的存在,犹如一面镜子,能够为来访者的无意识表现和自我探索提供这种观照的作用。
在这种意义上,参与性的观察与容纳性的守护具有相同的意义。或者说,容纳、守护、陪同和共情的意义和作用,都可以在参与性的观察中体现出来。王弼在研读《易经.观卦》的时候深有感悟,曾发挥出“观”中所包含的“观感化物”的心理学原则。他阐释道:“统说《观》之道,不以刑制使物,而以观感化物。神则无形者也,不见天之使四时,而‘四吋不忒’。不见圣人使百姓,而百姓自服也。”观感而能化物,分析师的容纳性的守护和参与性的观察本身,便包含着治疗与治愈的作用。

3.陪同性的探索

沙盘游戏同样是自我探索的过程,但是在这探索之中,来访者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分析师的容纳、参与和陪同.在这陪同之中,也包含了移情的效能和共情的治愈力量,也就包含着沙盘游戏分析师的作用和意义。

就陪同而言,当来访者在呈现其压力和创伤的时候,分析师是同在的,在与其分担压力和痛苦,陪同他思索创伤与痛苦所具有的象征性作用;当来访者表现其幸福与善良的时候,分析师可以与其分享喜悦,陪同他探索人生所蕴含的意义;当来访者在展现其潜力和智慧的时候,分析师也是同在的,可以见证来访者的发展与变化。在陪同的前提下,来访者可以获得支持其探索的勇气和力量。

陪同性的探索还包含这样一种意义,也即分析师与来访者共同成长,共同探索治疗的意义和治愈的作用,共同经历自性的觉醒与自性化的过程。当然,在陪同的前提下,分析师可以发挥其共情的能力和作用,促成感应的出现与发展,从而产生治愈和转化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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